蛇行千里从头越

□得已斋主

“乙巳蛇年，希望全国各族人民以蛇行千里的劲头，坚定信心、满怀希望，开拓进取、顽强奋斗，共同书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！”在中共中央、国务院举行的2025年春节团拜会上，习近平同志的一席话，使“蛇行千里”举国皆知。

甲辰意犹未尽，乙巳就紧锣密鼓地亮相了。今年是农历蛇年，十二生肖中，蛇排行第六，居龙之后、马之前，天赐龙马精神。既然有千里马，为什么不能有千里蛇？

人类对蛇的情感五味杂陈。有人怕它，怕到杯弓蛇影，自相惊扰。有人中了剧毒，蛇口余生，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绳，越怕越憎恨，欲除之而后快。

有恨也有爱。实用主义者爱它浑身是宝，蟒皮蒙胡琴，毒、胆入良药。现实主义者看到捕蛇、饲蛇、驯蛇走江湖，是条谋生之路，柳宗元的千古名篇《捕蛇者说》作了详细剖析。蛇年到来时，人们更喜欢借谐音讨句吉言“恭喜发财”，祈愿运程巳巳如意，生意生生不息。

在浪漫主义者心目中，在民俗文化寓意里，蛇是灵异类的杰出代表，龙图腾得借用蟒蛇之身，蛇也俗称小龙。最美女蛇一白一青修了一千年、五百年道行，羡慕夫妻恩爱，白娘子为救凡夫许仙得罪了法海和尚，水漫金山触犯天条，被终身监禁，又被亲子所救。《白蛇传》的传说堪称世上最美的人蛇之恋，寄托着古人对美满情感的憧憬，如同今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
《白蛇传》的起源众说纷纭，终极版本是流传在美色堪比西子的杭州西湖、坐拥金山银山的江南镇江。理想的人居环境和蛇居环境竟然惊人一致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，古今共情，人蛇共识。

实干主义者看得既实在又深远，金山银山不会凭空而来，必以蛇行千里的劲头顽强奋斗。奋斗术业有专攻，正如民谚“蛇配花子捉”一物降一物。花子，即叫花子。身怀绝技的捕蛇者，地位卑微如乞丐，而历史功绩却流芳百世。流落南通的“花子”季德胜，毕生与蛇共舞，他效法杏林先贤以身试毒，九死一生，穷尽平生所学，发明了以无毒百草专治蛇虫剧毒的奇药“季德胜蛇药”，将配方无偿献给新中国，至今仍在造福国人。

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蛇无足何以积跬步，又何以脚踏实地？

蛇为爬行动物，能屈能伸，不在前进中曲折，就在曲折中前进。高度近视的眼镜蛇真像高级知识分子，凭借雷达一样灵敏的蛇信子导航，像排雷一样排除风险，绕道迂回也为增加安全系数。

灵蛇志在千里，在于行稳致远、宁静致远。路虽远，不盲动。道虽阻，不急于求成。蛇的定力不亚于狙击手，特别能沉得住气，打草惊蛇、引蛇出洞，对长期蛰伏的蛇精不起任何作用。蛇冬眠春醒，惊蛰军令如山，蛇出快如闪电。

蛇是水陆双栖的特种兵。入水游如蛟龙，登陆埋伏在田野，伪装为土色。出没于山林，与虬曲的树枝无异，顺便占据空中优势，发现来犯之敌，瞬间化防守为进攻。

蛇无头不行，虽习惯于“缠绵”又善于“盘缠”，但并不优柔寡断，必有头蛇拿主见。远行千里，意味着熟悉的环境不再安全，或已不宜居，全体战略转移，迅速告别舒适区，建立新的根据地，三十六计，走为上策。即使陷入新危机，也义无反顾。

蛇喜集群，擅长抱团作战。千里大迁徙，“长征”途中凶吉难料，单打独斗不堪一击，先声夺人胜于后发制人，兵家首尾呼应的“一字长蛇阵”，本是灵蛇群策群力的智慧。

群蛇贴地匍匐前进，中途也有躺平。每一次躺平都是为了积蓄力量，更好更快地前进，不达目的地不罢休，坚持到底才是最后的胜利。

蛇行千里，虎头蛇尾前功尽弃，虚与委蛇干不了实事，牛鬼蛇神上不了正道，人心不足蛇吞象无法轻装上阵，蛇蝎心肠四面树敌。

“三过平山堂下，半生弹指声中。十年不见老仙翁，壁上龙蛇飞动。欲吊文章太守，仍歌杨柳春风……”苏轼笔下平山堂，龙蛇飞动；杨柳春风西江月，金蛇狂舞。雄关漫道真如铁，蛇行千里从头越！